歲月於我是寂靜的,如廣闊的草原、如悠悠的山崗、如行雲流水、如貝多芬手下的田園和月光。是的,生命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、坎坎坷坷早已磨礪了當年的鋒芒和銳氣,正所謂滾滾長江東dysport 價錢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,是非成敗轉頭空,青山依舊在,幾度夕陽紅。好一個是非成敗轉頭空,剩下的唯有白髮漁樵面對黃昏夕陽:人淡如菊。
人淡如菊,不是別人眼裏那種隨高隨低隨時過的生活,更非廟宇裏兩耳不聞窗外事、一心一意撞鐘念佛吃齋飯、無事做做了卻殘生,而是隨遇而安、安之如素順應天命的生活。這不是消極、更不是頹廢,而是生命經歷苦難後的醒悟。是的,作為一個人,到了夕陽落日還像年輕時一樣打拼,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生命的悲哀還是喜悅?反正我要的生活是:寂靜安然,人淡如菊。
歷史的經驗告訴我,生命越是到了中年、晚年生活越趨於寂靜,生命也越趨於平淡。一杯茶、一卷書加若干回憶足以令自己春暖花開。諸如楊絳、張充和兩位先生,她們的生活歲月是寂靜的,隨之人亦淡淡如菊。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生命的學養和氣度,如果沒有底氣和胸襟是不可想像的。真正是低調為人,高調處事。尤其是楊絳老先生,自從與錢鐘書陰陽分割之後,她的生活寂靜如海域,沒有一絲波瀾,偶爾有漣漪也是生命裏自發淡淡的清香。這種清香雖然淡淡,但比水更綿長、比菊更優雅。相比之下,那些只有半桶水的人在她面前好比一個知了,恬不知恥地亂叫。更有甚者,在大庭廣眾之下,將傳統文化肆意扭曲、胡編亂造,先不說誤人安利傳銷子弟、就連一個學人最起碼的良知、道德都喪失殆盡。要知道,傳統文化最講究的是先做人、後做事,而先做人首先要做到人品和精神高度統一,誠實篤信,方能立足。作為學者和文化傳播人,與功利掛鉤、以世俗為本,撇開了寂靜的歲月,怎麼能養胸中浩然正氣、怎麼能見性自省、又怎麼能做到像楊絳老先生那樣人淡如菊?
老實說,隨著年齡的遞增、生命閱歷的豐富,我似乎越來越喜歡寂靜的歲月,因為寂靜的歲月給生活帶去了如水一樣的清澈,而這種清澈如荷如蓮被水清洗一樣,使人感覺乾乾淨淨,清清爽爽。我承認生活裏我不是君子,亦不配用菊來自比,然而,多年來生命向著精神品質靠近是我孜孜以求的。我尚且知道,梅蘭竹菊四君子之一的菊要與人對應,必須要和人的品性向一致,高潔自廉,不喜不怒、不人云亦云、不見利忘義、不趨之若鶩,以無為為有為,順天意、尊自然,這既是生命要學習的也是生命要效法的。傳統文化裏說的無欲則剛,就是要求生命過一種如森林一樣寂靜的生活,一旦生命被寂靜的氣息所包圍、環繞,心性自然覺醒而安詳,而安詳所帶來的生命必然人淡如菊。
寂靜歲月人淡如菊,真好!這些年來,我除卻上班之外、很少出門,遇上休息日,硬是將自己萬聖節鬼屋的生活化為簡單、閱讀、碼字成為我生命的主旋律。偶爾聆聽諸如柴可夫斯基、莫紮特、肖邦以及門德爾松的音樂也是為了營造一份寂靜的氛圍,以便讓生命安之若素、心平氣靜。而心平氣靜無非是要生命分別為聖,做自己的主人,把功利和塵囂拒於千裏之外,還自己一個安然的空間,置生命與窗欄,聽風品雨也好、閉門讀書也罷或者枯坐回憶過去的人和事,都能讓生命多一份感悟和從容。試想,一個從容的生命離如菊還有多遠?